Appearance
Misperceptions of public opinion during crises: Evidence from the COVID-19 pandemic
Summary
Problem: 公众如何感知舆论气候对危机应对至关重要，但关于危机期间公共舆论误判的研究仍然匮乏。现有研究大多关注公共舆论本身的波动，而较少关注公众对舆论气候的感知。在COVID-19疫情期间，公众是否准确感知他人对防疫措施（口罩佩戴、接触追踪应用、疫苗接种）的支持程度，直接影响其对政策的遵从度和社会凝聚力。 Approach: 本研究综合公共舆论形成与社会规范发展两个理论领域，提出影响公共舆论误判的两类互补过程：内部认知过程（低估偏差、少数派-多数派位置）和外部信息处理过程（新闻媒体阅读、媒体议题显著性）。通过82波瑞士人口纵向滚动横截面调查（N=36,667）结合22家瑞士主流新闻媒体的内容分析数据，采用描述性统计、T检验、多元回归和ARIMA时间序列模型进行检验。 Finding: 研究发现公众在整个疫情期间系统性地低估了对三项防疫措施的支持度。属于少数派意见群体（通常强烈反对这些措施）的人对公共舆论的估计准确性更低。定期阅读新闻的个体更可能拥有准确的公共舆论感知。媒体对特定议题的显著性（salience）对应用使用和口罩佩戴的误判有显著影响。 Significance: 该研究对政治传播领域具有重要意义：它首次将社会规范与公共舆论形成两个领域理论整合，为理解危机期间公共舆论误判提供了更全面的理论框架；实证上揭示了新闻媒体在纠正误判中的关键作用，对危机沟通策略和公共健康政策传播具有实践启示。
Theoretical Framework
- Theoretical tradition: 公共舆论形成理论与社会规范发展理论的交叉整合，属于政治传播学与社会心理学取向。
- Prior theories built upon: 虚假共识效应（false consensus effect, Ross et al., 1977）、多元无知理论（pluralistic ignorance, Prentice & Miller, 1996）、沉默螺旋理论（Noelle-Neumann, 1974）、议程设置理论（agenda-setting）、第三人效果（third-person effect, Gunther et al., 2006）、基本归因错误（fundamental attribution error）、事件显著性理论（event salience, Zillmann, 1999）。
- Causal mechanism: 内部信息处理方面，问题行为或意见的事件显著性更高，加之基本归因错误，导致个体高估问题行为的发生率；少数派群体因动机性推理和社会威胁感，倾向于高估自身意见的普遍性。外部信息处理方面，新闻阅读提供关于公共舆论状态的知识转移，纠正误判；媒体对特定议题的高显著性增加个体接触纠正信息的机会，并通过第三人效果影响对他人意见的感知。
- Key assumptions: 假设瑞士是低极化、低媒体偏见的国家，主流新闻媒体的报道相对平衡；假设定期阅读主流新闻媒体的个体比不阅读者拥有更准确的舆论感知；假设媒体显著性对舆论感知的影响存在1-4周的时间滞后。
- Theoretical move: 该论文综合（synthesize）了两个此前基本脱节的理论领域——公共舆论形成与社会规范发展，构建了一个更广泛的误判理论框架，并应用于危机情境（COVID-19疫情），同时扩展了既有理论在危机背景下的适用性。
- Scope conditions: 研究基于瑞士情境，该国具有低政治极化和媒体偏见的特点；结论可能不适用于高极化媒体环境的国家。研究聚焦于三项具体的COVID-19防疫措施，结论向其他危机类型的推广需谨慎。
Research Design
本研究为纵向滚动横截面调查设计（longitudinal rolling cross-sectional survey design），结合媒体内容分析数据。分析单元为个体层面（调查数据）和周层面（媒体数据）。关键自变量包括：少数派/多数派意见群体归属（基于个体对措施的态度与每周实际舆论比较）、报纸阅读频率（定期阅读者vs非定期阅读者）、媒体议题显著性（每周各措施相关文章数量）。因变量为公共舆论误判（个体感知舆论减去滞后一周的实际舆论平均值）。实际舆论和感知舆论均通过5点量表测量。
Data & Sample
- N: 36,667个观测值，20,882名唯一参与者
- Population: 瑞士15-79岁、每周至少使用一次互联网、能用德语、法语或意大利语完成调查的居民
- Country/Region: 瑞士（德语、法语、意大利语三个语言区）
- Recruitment/Data-collection: 由调查公司LINK（YouGov旗下）执行，每周抽取约425名新样本
- Time period: 2020年9月7日至2022年4月3日，共82周
- Data source: 原始纵向调查数据；媒体数据来自Swissdox@Liri数据库，涵盖22家瑞士主流新闻媒体网站，共124,850篇提及疫情的文章
Analytical Strategy
- H1.1检验：通过可视化呈现感知与实际舆论的差异，并采用T检验确定两组均值差异的统计显著性。
- H1.2检验：可视化少数派与多数派群体的误判差异，并用T检验进行统计检验。
- H2.1检验：采用混合OLS回归模型（pooled OLS regression），控制人口统计学混杂因素和波次编号；因随机效应模型不适用（见附录4.1），选择混合OLS。稳健性检验：对每个变量分别建模82次（每周一次）。
- H2.2检验：构建带ARIMA误差的动态回归模型（dynamic regression models with ARIMA errors），结合线性回归与ARIMA时间序列结构。通过AICc比较不同滞后规格（1-4周），确定最优时间滞后。时间序列分析在总体水平上建模误判与媒体显著性的关系。
Results & Findings
- H1.1（低估假设）得到支持：公众在整个疫情期间系统性地低估了对口罩佩戴、接触追踪应用和疫苗接种三项措施的支持度。这意味着尽管这些措施在瑞士实际获得广泛支持，公众却认为支持度低于实际情况。这一发现符合社会规范文献中关于"问题行为被高估、积极行为被低估"的普遍偏差模式，并因疫情期间反对声音的高显著性而加剧。
- H1.2（少数派误判假设）得到支持：属于少数派意见群体（通常强烈反对这些措施）的个体对公共舆论的估计准确性更低。这些少数派倾向于高估自身意见的普遍性，符合虚假共识效应的预测。这一效应在多数派群体中虽然也存在（通过多元无知机制），但少数派的误判程度更大。
- H2.1（新闻阅读纠正假设）得到支持：定期阅读新闻的个体更可能拥有准确的公共舆论感知。这表明主流新闻媒体的知识转移功能有助于纠正公众对舆论气候的误判，即使考虑到媒体中存在的观点文章可能歪曲措施受欢迎程度，总体上定期阅读者的感知更准确。
- H2.2（媒体显著性假设）部分得到支持：媒体对特定议题的显著性对应用使用和口罩佩戴的误判有显著影响，但对疫苗接种的误判没有显著影响。这表明媒体增加对某议题的报道量确实有助于公众形成更准确的舆论感知，但这一效应因议题而异。
- 意外发现：媒体显著性对疫苗接种误判的无效应值得注意，可能因为疫苗接种议题的报道框架与其他措施不同，或公众对疫苗的态度更为固化。
Limitations
作者承认以下局限性：
- 时间序列分析在总体水平上建模，未考虑个体层面的新闻媒体阅读差异。
- 媒体显著性测量采用词典方法，虽然验证准确率高，但可能遗漏语义细微差别。
- 研究基于瑞士情境，该国低极化、低媒体偏见的特点可能限制结论向其他国家的推广。
- 报纸阅读频率数据为年度测量，无法捕捉疫情期间阅读习惯的动态变化。
- 媒体效果的时间滞后长度通过信息准则确定，但实际效应时间可能因个体和议题而异。
Key Contributions
- 首次将社会规范与公共舆论形成两个理论领域系统整合，为研究公共舆论误判提供了更全面的理论框架。
- 利用82波大规模纵向调查数据（N=36,667）和124,850篇媒体文章，提供了危机期间公共舆论误判动态的精细实证证据。
- 揭示了少数派意见群体在危机期间误判放大的机制，扩展了虚假共识效应在危机情境下的适用性。
- 证明了新闻阅读对纠正舆论误判的积极作用，为危机沟通策略提供了实证依据。
- 发现媒体议题显著性对部分（而非全部）防疫措施误判的纠正效应，细化了媒体效果的条件性理解。
- 在政治与健康交汇的独特时刻（全球卫生危机），整合了健康行为领域的社会规范研究与政治科学领域的公共舆论研究。
Key Claims
"How we perceive the public opinion climate can have important consequences on our own opinions and behaviors." (Abstract)
"Individuals generally overestimate behaviors and attitudes that they consider to be problematic and underestimate behaviors viewed as favorable." (Theoretical Background, Internal Information Processing)
"Those who do not regularly read news include people such as complete news avoiders, who have been shown to have overall lower political knowledge and more prone to hold misbeliefs." (Theoretical Background, External Information Processing)
"The more a topic is covered in the media (higher salience), the more accurate perceptions of public opinion on that topic will be." (H2.2)
"Analyses of 82 weekly waves of longitudinal rolling cross-sectional surveys of the Swiss population during two years of the pandemic (N = 36,667) demonstrate that individuals regularly underestimated the popularity of these measures." (Abstract)